5月、6月、7月,满眼满耳都是汶川地震。
周围的气氛与其说是悲伤,倒不如说是激昂。
国人总是习惯于在悲伤的时刻,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坚强和勇气,仿佛这样伤痛可以变少一点,悲哀也可以短暂一点。
失去亲人的四川人奋不顾身投入救灾一线,三岁的小孩敬礼感谢救援人员,各地踊跃捐款、筹集物资,我看了,很感动,很激动,却不悲伤。
捐款捐物,留言跟帖,自己做的仅此而已了。只是用这样的行动张扬爱心,心里却不难过,自己都觉得很伪善。
“万众一心、众志成城,不畏艰险、百折不挠,以人为本、尊重科学”,新闻联播女主播用万年不变的嗓音念着,感觉自己看到了公报上呆板的宋体字。
今天,7月31日,火炬传递到了唐山,一名火炬手踩在有些褪色的车道线上向前奔跑,周围高楼林立。一个人说汶川人民要加油,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。地震纪念碑前一条“唐山人民与四川人民心连心”的横幅后面站着一排人。
十年的时光,几乎能让人忘记当年的伤痛,但是记忆的匣子被撞翻了,流泄的回忆同样很难收回。十年的时光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人没来由地感到悲伤和无奈。即便这份悲伤连灾区人民的万分之一也不到。
大学的宗教学老师说,尽管基督教的终极关怀如何令人向往,但在辩证唯物主义的土壤上成长起来的中国人始终无法体认,即使中国人信奉了基督教,信奉的也只是另一个上帝。我一直很相信这句话。但是,今天突然觉得,即使这种体认有多大的差异,但人的情感总包含着相同的内核。然后,人分别给之命名。于是不同的脸孔上,绽放了名为“笑容”的表情,不同的眼睛里,流出了名为“眼泪”的液体。
想到虹之女神的结尾,智也捏着葵的情书泣不成声,他的难过来得那么迟,迟到只能为故事中四年的回忆画上一个句号。但谁也无法否认他的眼泪中满是悲伤。
想到当年那个毅然纵身的大学同学,刚知道噩耗时,我平静得像听到一则与我无关的新闻。但却在回家的公车上,不能自已地流泪。
在离8月8日还有8天的日子里,很不合时宜地迟到地悲伤,然后七想八想,又重复了当年的悲伤。
